今年年初,教育部在《关于做好2026年普通高校招生工作的通知》中首次明确:“原则上按专业开展招生,严控大类招生的数量和规模”。
短短一行字,却在高教界掀起了巨浪——
2026年高考将至,“取消大类招生”、“实行专业招生”等字眼,密集出现在各大高校的招生新规中。
4月,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召开2026年第8次党政联席会议。会议决定,本年度(2026年)不再采取大类招生,实行专业(含方向班)招生。
天津天狮学院经研究决定:自2026年起,全面取消大类招生模式,所有本科专业均按具体专业单独招生,即取消“先大类、后分流”模式,录取后直接确定就读专业。
5月,吉林农业大学在介绍2026年本科招生亮点时表示:2026年,吉林农业大学全面实行专业招生模式,彻底打破专业分流的不确定性。同时,遵循学科相近原则分组,部分专业组内仅设置1-2个优质专业,从根源上杜绝调剂到不喜欢专业的尴尬。
据北京青年报2026年2月报道,天津大学今年将响应教育部要求,重组招生大类,确保类内专业“干净”。
当教育部政策收紧、高校彻底改革,大类招生会逐步退出大学舞台吗?
在我国,“大类招生”源自2001年北京大学的“元培计划”,试点文理两个大类招生;一年后,北京大学开始在全校范围推行大类招生。这一改革打破了按专业招生的传统模式,被视为标志性举措。到2020年,已有114所“双一流”高校实行大类招生,占当时“双一流”高校总数的83.2%。
大类招生,是高校实行通才教育的一场改革。然而,随着实践探索的不断深入,大类招生在运行过程中也逐渐暴露出诸多问题,甚至异化为高校“抢生源”手段,引发了不少争议。
比如,把土木工程、水利与海洋工程放在了计算机类,使得同一个大类中专业之间的差异较大。这不免会引发报考学生的顾虑——报考冲着A专业去的,万一分流时被调剂去了自己完全不了解的B专业可怎么办?大类招生不仅无法精确匹配到对某一专业感兴趣的学生,也容易让学校的优势学科隐没在一个大类里,导致学校在报考时遇冷。
除了把差异过大的专业“塞”进一个大类,冷热专业捆绑也一直为公众所诟病。
对于部分进入大类招生的同学来说,尽管“捡漏”了好大学,但也有一定几率在专业分流的时候“踩坑”,其根本原因在于冷热专业捆绑导致的分流调剂“风险”。有网友将分流称为“第二次高考”,在不少大学把考试成绩作为分流时单一衡量标准的情况下,高分学生进了名校却被分流、调剂到冷门专业或非心仪专业的情形并不罕见。
根据各高校本科招生简章来看,部分院校已经明确取消大类招生。
山东工商学院在2024年取消了大类招生并全部回归按专业招生录取模式。根据学院前后两年的招生来源计划表,公共管理类、经济学类、新闻传播学类、外国语言文学类4个大类在被拆分成为15个专业单独招生。
而在更早之前,不少学校就已经彻底取消大类招生。2022年,中山大学取消大类招生,表示将恢复为按院系专业进行招生,即学生高考录取即确定专业。湖北民族大学、江西财经大学也在同年全部安排专业招生,不再有大类、分类招生安排。
除了全校范围的大类招生“清零”,不少高校通过取消跨学院的大类招生、减少招生目录中“专业类”的数量等方式,逐步收窄大类招生规模。
2024年,西安交通大学将以往以学科聚类为主体的大类招生,调整为“以学院为单位的小大类”——将原来的8个跨学院的大类,分解成了以学院为主体的27个小大类,为考生提供了更加明确的专业选择方向。
同样,复旦大学也明确:“2025年不再设有跨院系的大类招生,原则上按照院系大类开展招生,院系招生大类内专业自由分流……”
大类招生原本是对按照专业招生的修正,为高考生们提供“缓冲期”。这一政策能够给大一新生们提供自主选择多样化课程的过渡期,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找到未来人生的发展方向,不至于像高考选专业时两眼一抹黑。
取消大类招生后,这一“缓冲期”也随之消失。如此一来,学生只能“一选定终身”?
答案显然不是。“自由转专业”成为了与之对应的解决方案。
为了完成对专业匹配的纠错,近年来,上海财经大学等十多所高校打破“转专业是尖子生特权”的惯例,纷纷取消转出专业的成绩限制、不设绩点要求,为零门槛转专业保驾护航!
与此同时,取消次数限制、“允许二次转专业”进一步畅通了自由转专业的道路。从2024年9月起,厦门大学全面放开本科转专业,突破转专业年级限制和次数限制,学生享有二次成功转专业机会;兰州大学2025年起取消原政策中“在校期间已有过一次转专业记录的”不能转专业的限制条款。
愈发宽松且自由的转专业政策,渐渐取代了大类招生的缓冲作用。无论学生以何种方式录取,都拥有了自主调整专业方向的渠道。
从全面铺开走向有序收缩,大类招生历经二十载探索与迭代。
如今这一模式在高校逐步缩减、甚至退场,其实是人才培养理念的优化升级。教育的核心始终是立德树人,唯有回归本质,才能为青年学子铺就更契合的成长之路。






